“宁波人民有创造力!”“这就是世界文化遗产!” 2014年夏,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的总协调员尤嘎·尤基莱特博士在保国寺大殿前发出由衷赞叹。保国寺,位于宁波江北灵山之麓,是长江以南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木结构建筑之一。1961年3月,其被国务院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近日,记者获悉,在国家文物局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快海上丝绸之路保护和申遗工作的通知》上,保国寺和天童寺、永丰库遗址、上林湖越窑遗址等一起,作为申报城市之一宁波的遗产点,列入我国2018年申遗推荐项目“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的首批名单。保国寺,这座沉淀千年智慧的古寺,在新的历史时期,在保护传承中焕发出新的光彩。现在,让我们一起走近她——
古老智慧
精湛绝伦的建筑工艺
保国寺始建于东汉世祖时期,初名灵山寺。唐会昌五年寺宇被毁,广明元年(880年)得到重建,唐僖宗李儇赐“保国寺”匾额,保国寺之名由此而得。保国寺占地面积13280平方米,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寺外为28公顷自然山林。
保国寺闻名于世的最重要因素,是其精湛绝伦的建筑工艺。
这首先体现于古物的保存时间长久。寺内的大雄宝殿(又称无梁殿),是除此之外,寺内还存有天王殿、唐代经幢、观音殿、净土池等殿宇古迹。其次,各个时期不同风格的建筑在寺内也有所保存:汉代的骠骑井、唐代的经幢、宋代的无梁殿、明代的迎熏楼、清代的天王殿、民国的藏经楼等等,其遗迹之丰富在我国古代建筑群中实属罕见。
立身于保国寺之中,可以看到前后九十年之差的不同建筑风格。例如,大殿是北宋初期的作品,其风格与北宋后期的建筑比较,无论是结构还是装修均从凝重、庄严向绚丽、多姿的方向转变,而保国寺大殿正是这转变阶段的作品。值得一提的是,建于北宋大中祥符六年(1013)的大殿结构独特、气势恢宏,是我国古建遗存的重要范例和南方木构建筑的“标本”。
保国寺建筑的材料构造更是体现了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智慧。其用材制度采用的是最具有科学性的结构模数制,特别是“材”的断面比例,保国寺大殿斗栱用材断面的高宽比为3:2,这样的比例反映了最高的出材率,同时可以达到最理想的受力效果。寺内空间使用功能区分明确,从建筑设计的角度来衡量,也是室内空间设计水平最高的一例,成为后世效仿的楷模。保国寺的建筑构造代表了11世纪初最先进的木结构技术,成为奠定中国优秀建筑地位的基础,被誉为“东来第一山”,是古代建筑的稀世珍宝。可以说,保国寺所代表的我国古代的建筑技艺和人文内涵,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
此外,保国寺大殿营造时正值宁波“海上丝绸之路”全盛时期。在当前“一带一路”战略倡导下,我国与沿线有关国家的沟通磋商有所加强,包括在人文交流、生态保护等领域,都推进了一系列的重点合作项目。保国寺作为当年海上丝路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为“一带一路”打下牢固的物质基础。同时,以保国寺大殿为代表的江浙一带建筑遗迹对海外(尤其是东亚地区)的建筑成就产生了重大影响,如韩国的修德寺大殿与保国寺大殿的建筑体系非常相似;又如在日本具有象征意义的奈良东大寺,至今还保留着陈和卿等明州工匠所建的遗存和文字史料记载。因此,保国寺作为宁波“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史迹,成为宁波地域文化对外传播的重要例证。
科学保护
生动的文保公开课
保国寺历经千年,保留了大量的历史信息,沉淀了丰厚的文化内涵,如何科学保护这一古建筑,成为当代重大课题。2005年,宁波市政府确立保国寺文物保管所提升为古建筑博物馆的发展定位;同年12月,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正式挂牌成立。
“我们走出了一条国保单位文物保管所转型升级为国保单位专题性博物馆的创新发展之路。”保国寺博物馆工作人员告诉记者。
建馆以来,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坚持探索与创新,在较短的时间内,取得良好业绩,荣获了国家二级博物馆、4A级旅游景区等殊荣,成功地将一家国保单位文物保管所转型升级为国保单位专题性博物馆,为全国同类型国保单位的科学发展做出成功示范。
同时,一批科研人员对保国寺大殿不断进行价值研究方面的保护和突破工作。从2003年开始,保国寺与清华大学郭黛恒教授团队合作,深度进行保国寺大殿与《营造法式》的研究,通过全面梳理保国寺自东汉至民国间的五次重要建置沿革的发展脉落,系统研究阐述了保国寺大殿的科学、历史和艺术的价值,并出版了《东来第一山——保国寺》一书,奠定了保国寺大殿作为研究我国宋代建筑史的一个“标本性”范例和当时社会、政治、经济发展见证的重要地位。同时,在此基础上,几易其稿,完成了《保国寺总体保护规划》,并得到国家文物局的批准。
2009年到2012年,保国寺与东南大学张十庆教授团队合作,完成保国寺大殿勘测分析与基础研究,这是自2003年以来保国寺研究的又一重量级进展。通过对保国寺大殿的基础测绘分析,三维扫描测绘与手工测绘相结合,测绘精度至单个构件,并编制测绘数据和勘察照片图库,以及残损状况分析,三维模型效果演示等,重新认识了保国寺大殿与《营造法式》,进一步清晰保国寺大殿木作构件与《营造法式》的关联与契合,说明保国寺大殿的诸多做法被《营造法式》编著者所吸纳,基本达到保国寺大殿测绘数据扩展分析与研究要求。2013年初,张十庆教授主编的《宁波保国寺大殿》一书作为其成果正式出版。
运用现代科学手段保护,并发展应用的新实践。2006年,保国寺与同济大学汤众教授团队合作,及时掌握新时期国内外遗产保护的最新动态,本着“科技保护是保国寺文化遗产延年益寿的第一保护力”的理念,制定了《保国寺北宋大殿保护信息采集与展示设计方案》,使用三维激光扫描、计算机数据库等技术对大殿进行变形、沉降和环境信息实时监测、采集与展示,并在第四届中国建筑史学国际研讨会上通过专家评审,成为国内首个实施科技保护的古建筑。经过8年运行,该系统不断得到完善,使保国寺大殿的保护举措逐步完成从“修”到“养”、从“治”到“防”、从“抗灾损”到“控灾损”的转换,进而启动了千年大殿保护系统工程,并已经开始影响和应用于国内其他的古建筑,推动了对建筑文化遗产科学保护从抢救性到预防性的转型。
正如有关专家指出,保国寺大殿的遗产价值不仅体现在文物价值本身,更体现在后人对前者的保护上。它是中国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与象征,在世界范围内亦是不多见的珍贵遗存。
保国寺大殿能够保存至今,并取得如今的成果,实属不易。接下来,文物部门将在做好价值研究、相关保护管理工作总结及其他必需资料收集整理的基础上,通过更加审慎地保护、深入地研究,让这负载着丰富民族文化信息的历史瑰宝能够与世长存,不断续写新千年的奇迹和新的希望。
传承创新
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2013年,是保国寺大殿建成1000周年。宁波市借此机会,围绕“城市、文化、建筑”举办了系列纪念活动,向全国和全世界展示了宁波文化遗产保护的巨大成就和发展现状,可以说,这些活动对于传承和弘扬中华民族悠久的古建文化,提升宁波历史文化名城形象,促进文化大发展大繁荣,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如今三年过去了,保国寺的保护工作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而对于其历史价值的传承活动同样也不容忽视。近期,根据国家文物局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快海上丝绸之路保护和申遗工作的通知》上,天童寺和保国寺、永丰库遗址、上林湖越窑遗址等一起,作为申报城市之一宁波的遗产点,列入我国2018年申遗推荐项目“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的首批名单。
从世界范围来看,传承保国寺作为首批的“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的申遗点之一,是符合国际遗产保护和博物馆事业发展潮流的顺势之举。全球一体化与文化多元化是当今发展的两大潮流,也使人类文明在21世纪更加充满机遇和挑战。联合国及其教科文组织先后提出“文化对话”“新人文主义”等理念,旨在通过更紧密、更全面、更深入的沟通与交融,实现人类文明的可持续发展。做好保国寺的传承与创新工作,并适时将其列为“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的首批名单,既符合全球文化遗产保护的最新趋势,又是增强宁波乃至中国在该领域话语权的有益尝试。
从国家层面上来看,文化软实力越来越成为综合国力的重要体现,越来越成为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撑。去年11月23日,与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缔约的国际合作友好单位——日本元兴寺文化财研究所考察访问团一行10余人前来保国寺参观访问,这是继去年保国寺应邀赴日举办展览季与演讲会,向日本民众普及和传播宁波优秀的地域传统建筑文化之后双方合作的又一次文化交流活动。此次日本元兴寺文化财研究所考察访问团的参访,为2016年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围绕“东亚文化之都”进一步推进做出贡献。
今年8月4日,由上海交通大学、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主办的2016年度上海交通大学“SUMMER SCHOOL”之中国古代建筑课程暨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国际研学营在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正式开营。上海交通大学中欧木建筑研究中心、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日本京都大学、上海师范大学等国内外建筑专家亲历历史文化名都宁波,与来自以色列和中国的同学们共同渡过为期六天的宁波古建研学之旅。
正如来甬调研的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博士、建筑技术专家文琛表示:“今天看到了很多具有历史价值的古建筑,对宁波能够保存下来如此之完整的建筑文化遗产感到欣慰。”
如今,宁波正处于从文化大市向文化强市迈进的重要阶段,千年保国寺大殿体现了宁波人民的杰出智慧和创新精神,她以强大的生命力通过历代人的保护与传承,不断地滋润与启迪着宁波现代文明的创造力。加强文化传承的工作力度,不仅可以彰显宁波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深厚底蕴,也可以充分展现宁波在文化强市建设的自信和风采,进而增强宁波在海内外的文化辐射力与城市影响力。
传承保国寺悠久历史文化价值,更多的要引导公众共同关注和参与。当前,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正在步入公众参与时代,弘扬中华民族优秀历史文化也是我们每个人共同的责任。同时,由于文化遗产传承工作涉及到很多复杂的领域,需要很强的专业技能、素养和知识,需要各方面的力量共同参与、形成合力。